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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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

8、

小型會議室裏,Oasis提前到達的幾個高層正坐在圓桌前討論事務。

陸鑫推開半掩的門,果不其然地瞧見謝錦文正一個人倚在墻邊,眼眸微垂,雙手抱臂,神游天外。

謝錦文實在是個很獨特的男人,微微自然卷的棕黑短發,亂發下的狐貍眼,永遠的長風衣,夾在耳邊未曾點燃的煙,在紛擾的討論氛圍中他簡直如同一座遺世獨立的雕像,冷清沈默,自成一世界卻又並不顯突兀。

有些時候,陸鑫忍不住會想,要是自己也能如好友般超凡出世該多好。

不過眼下,陸鑫唇角露出一抹奸笑,用稍微誇張的手勢止住了圓桌前同事們的招呼,貼著墻根摸過去,冷不防拿手肘頂了謝錦文腰一下。

謝錦文不耐煩地掀起眼皮,在看到陸鑫的一霎那,細長的眼裏似乎閃過一抹驚喜,便也用肩膀撞了撞他作為回應。

“你混賬。”謝錦文聲音很輕,但陸鑫能聽出來對方是實在為自己的出逃而感到高興。

所謂朋友交心,原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語。

陸鑫臉上也浮起淡淡的笑容,隨後在心裏深吸了口氣,給自己鼓足了力氣,這才走過去跟圓桌前早已註視著這邊的各位同僚寒暄了一番,走了個過場。

再回來謝錦文旁邊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沖圓桌努努嘴:“什麽時候開始?”

謝錦文擡眼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再過兩分鐘。”

“行。”陸鑫幹脆利落地說,“反正沒我啥事兒,我就先撤了。對了,我這好容易出來了,你晚上是不得請我吃飯?”

謝錦文翻白眼:“陸鑫你大爺的,你家貓還在我那兒白吃白喝呢,你好意思叫我請你吃飯?滾滾滾趕緊把你家蠢貨弄回去。”

陸鑫呲出小虎牙,拍了拍好友的肩,二皮臉耍的不能再溜:“咱倆誰跟誰呀是吧,就這麽著啊晚上你請客唷白白!”

“……”

占了好友便宜的陸鑫翹著尾巴大步出了會議室,許久沒有坑蒙拐騙占人便宜得寸進尺的陸鑫此刻十分心滿意足,心情愉悅的他甚至沒有因為出門又要再次碰上前任心理醫生而感到難受和試圖逃避。

陸鑫甚至還主動上前客套了兩句:“杜醫生——哦對不起——咳,杜閑,你妹是申請什麽部門來著?”

沈帆此刻去了衛生間補妝,獨自坐在椅子上發呆的杜閑尚沈浸在陸鑫身份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中無法自拔,看見陸鑫朝自己走過來,表情仍是楞楞的。

“……”陸鑫瞧杜閑神色有些異常,低下頭來端詳他臉,“杜閑?哦對不起我不是想罵人,我是想問你表妹——萬一要是以後你妹——妹,進公司了,說不定我認識熟人能多給帶帶。”

“啊!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擋開陸鑫在自己眼前揮舞的五指,杜閑一個激靈,看陸鑫的眼神有些莫名躲閃,略顯局促地說,“好像,就是你們部門……”

“我們部門?”陸鑫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挑眉,“我們部有什麽可去的?現在新人不都喜歡市場部開發部項目部這些地兒麽。”

他邊說邊琢磨,雙眸微瞇,摸摸下巴,尾音上揚:“有點兒意思~”

杜閑擡頭看他,鏡片後清亮的眼裏罕見地蒙了一層薄霧,思維也沒轉過來,直楞楞地說:“可沈帆說你就是市場部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陸鑫狐疑地掃了一眼,截道:“哈?我不是市場部的啊。”

——?!

果然是認錯人了麽?

一直神色有異的杜閑心裏突然間說不清的如釋重負。

他就說麽,怎麽看也不覺得自己這個曾經的病人像是那般虛無縹緲踩在雲端的人物……非要說的話,杜閑倒更覺得陸鑫敏感細致,有血有肉,是個承受著力所不能及的現狀,卻依然真實的活著,溫暖的、普通的人。

至於為什麽陸鑫的身份會讓自己莫名產生心懸重石之感,此時的杜閑,對此毫無覺察。

大抵是因為人設差距實在過大,自己理所當然的一時無法接受了吧——

正要松口氣,陸鑫又接著道:“我兩年前就從市場部調運營來了,比較清閑。哎杜閑,你妹妹的情報好像有點兒滯後啊。”

“……”

“不對啊,”陸鑫反應過來,又摸了摸下巴,奇怪道,“你妹——妹怎麽知道我以前在市場部啊?”

“…………”

杜閑努力忍住面部扭曲,用有些怪異的聲線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

“那算了,”陸鑫也懶得多想,“所以你妹妹是想來市場部?不過不是我說,市場部挑人算是我們這兒最嚴的,可得加油啦。”

說完主動伸手跟杜閑正式又隨性地握了握手,又沖從走廊裏走進來、不明情況的沈帆打了個招呼,客氣地說:“那我先走了,祝好運。”

十個小時後,陸鑫公寓。

陸鑫陷在沙發裏,腿上擱著筆記本,正半死不活地看著肥皂搞笑劇。他裹了一件寬松的灰色睡袍,領口大喇喇的敞開,露出光滑的鎖骨和大半個胸膛,似乎並不在意微涼的天氣會讓人惹上風寒。

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音,這聲音在陸鑫慢吞吞沒能及時開門之後變成不耐煩的踹門聲。

陸鑫趿拉著拖鞋把門拉開,門外站著克制著滿面怒容但眼神依舊冰得陸鑫一激靈的謝錦文。

謝錦文兩手都提著大袋子,頭上還有一只貓。

貓是英短,標致的銀虎斑毛色,圓頭圓腦,體型碩大,活像只球趴在謝錦文腦袋上。

這只貓先環顧了一下陸鑫的客廳,再不屑地瞥了陸鑫一眼,最後才優雅地從謝錦文頭上一躍而下,徑自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陸鑫樂:“喲林肯,半個月沒見你怎麽一點兒沒見瘦哪?”

謝錦文毫無感情地說:“滾蛋,林肯跟著你沒被餓死才是奇跡。”

陸鑫眼巴巴地看著林肯趾高氣揚晃進臥室,感嘆:“想當初剛帶它回來,出去散個步都緊緊扒著我胸口不放,現在倒出息了,半個月不著家一點兒不害怕。”

謝錦文把手裏的袋子摔在茶幾上,說這句話的語氣變得真摯感人:“陸鑫,你家貓比你平易近人多了。”

“嗷——”陸鑫惡狗撲食一樣撲上去扒拉袋子裏的物資,邊嘖嘖有聲,“貓這動物,不跟狗似的不知道節制,只要有它的渴望*和雪山罐頭在,那兩個月都餓不死——我說謝錦文你能再缺德點兒嗎,說好的請晚飯,我餓到現在肚子都癟了你就給我吃這個?!”

謝錦文正蹲在廚房門口給林肯擺放吃貓糧的碗,聞言雙眸寒光一閃,沒回頭的冷笑:“你腦子裏還有晚飯這概念麽?有燒烤吃就不錯了你丫再挑試試?”

面對(劃掉)食物(/劃掉)好友的威脅,陸鑫果斷慫了。

“吃就吃。”邊嘟囔邊揀出一個烤土豆,“謔,好燙。”

陸鑫被燙的來回換手,但是對於湊上來在他腿邊打轉的林肯依然是抱住土豆不肯撒手:“去去去,這我的,沒你的份兒。”

話雖如此,他嘴上說完,就小心翼翼撕下一小塊土豆來,放在嘴邊吹了吹,連皮帶肉遞到喵喵叫著的貓咪面前。

林肯湊上來聞了一下,卻並不合心意,於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不屑地豎起尾巴走貓。

陸鑫:“……”

嘟囔了一聲“浪費”,陸鑫把焦點重新集中在手中的食物上。剛烤好的土豆,金燦燦香噴噴,陸鑫試探地咬一小口,外焦內酥,蓬松細膩,入口即化,騰騰熱氣溢到陸鑫胸腔裏,從手到心都是暖意。

陸鑫邊啃土豆,邊隨口問謝錦文:“要煙麽?”

陸鑫本身不抽煙,不過謝錦文偶爾會來他家聯機打游戲,因此家裏也備了兩條煙。

謝錦文去衛生間洗了手回來,拿紙巾擦手,邊擡頭說:“不用。劉非讓我少抽點。”

謝錦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都不自覺帶了溫情,陸鑫一聽就來了勁,“呦,大爺~”翹起蘭花指撅起嘴就開始演,“你怎麽在奴家這兒還想著別的心上人——真真叫奴家傷~透~了~心——”

劉非是謝錦文的同性`愛人,是個年輕的大學老師。兩人在一起三年有餘,用陸鑫的話說,平素冷淡的謝錦文被劉非是“收服得服服帖帖”。

陸鑫還記得第一次謝錦文給自己介紹劉非的時候,劉非留著清爽的板寸,戴著無框眼鏡,胳膊下還夾著幾本書,文質彬彬卻又禮貌生疏,在某種程度上讓陸鑫覺得看到了另一個謝錦文。誰料謝錦文一反冷淡地一把攬上清秀大學老師的肩,介紹道:“這是劉非,我家的。”言辭簡潔卻充滿侵占意味,完全不像平時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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